叙事散文《温暖》

Tony

这是我朋友的一篇文章，挺不错的。
温暖

8 ]& ]& x+ b& W6 z" X大年初五的清晨，脚下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随着行走越来越弱。小浩活动了一下手指，把行李袋的提手握得更紧了，虽然带着手套，但手还是冻僵了。他迈着大步，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向火车站走去。此时，他的大衣左口袋里有２000元钱，还有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
8 D9 w  P( s$ r, p& o这是山东的一个小城，小浩坐在候车室，等待着他的那个载着他理想的站台开始检票上车。他刚满18岁，今年就要高考了，可对于他来说，他却有着与其他高考生不一样的一份使命感和光荣感。他不要考普通的大学，他要来北京，他要考北京一流的艺术院校，他要当导演，他要拍电影。而眼下将要把他带进梦想中的艺术殿堂的，是接下来他将要踏上的这趟列车。
铁皮车厢像要冻死人，两排座位中间的过道上也挤满了席地而坐的旅客。幸亏买票早，让小浩在接下来的七个小时里有个座位可坐，他转过身去拿包里的饭盒，开始吃母亲为他准备的饺子，每吃一口，父母的话就会在他耳边响一次：
- Q; i9 O. }9 i* {( @; C“浩阿，路上注意安全，票又贵又不好买，你自己去北京考试，爸妈就不陪你了。”
7 o) j4 v' x1 q“浩，到了北京第一件事先给家里打电话。”
“好好考，你要自信，爸妈支持你！”
: s& \: K2 t$ j# h1 j“这时间安排得也真是的，怎么大过年的考试……”
6 q, d, ?$ H/ x0 B3 j……
+ I7 D) O- y6 S/ ?9 |8 q小浩突然鼻子酸酸的，嘴巴也嚼不动了，他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考，一定要好好考……”突然一道阳光照在小浩的脸上，车窗外的世界，早已是一片金色，这是清晨的阳光，明亮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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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b% |5 |% D# y3 }% N/ W花五块钱买了一份北京地图，在茫茫人海中，他第一次踏上首都的土地，小浩知道这是和家乡一样的柏油马路，但却感觉总有不同，因为这是父母第一次离他这样远。
) I" c5 @& B% x; p公车，地铁，过站，问路，调头……沉重的行李始终伴随着他，但小浩却始终没舍得打车。小浩的家庭并不富裕，父亲和母亲都是工厂的工人。但是对于小浩考取艺术院校的决定，父母却都是赞成的，因为他们深深理解着这个平时对电影狂热迷恋的孩子。小浩每次犹豫在对费用或对自己的能力的猜忌中时，父母便会用最包容的语调解除小浩的疑惑，他们并非深信他们的儿子必将属于这个群体，只是对于理想，他们要给小浩放手一搏的机会。现在，小浩的身边却没有父母，虽然，心中仍存有温暖的感觉，但在北京车水马龙的街头，他第一次迷茫了，还好，北京的冬天没下雪。
3 j  F- T8 H; F  _0 Z几经辗转，在天色暗下来之前，小浩终于找到了住处，是15元一天的地下室，一个房间8张床的那种。住小浩下铺的也是一个18岁的男孩，叫小龙，碰巧也是山东人，但与小浩却不是来自同一个小城。小龙也是来艺考的学生，比小浩高一点，人挺结实，却有一副斯文帅气的面庞。初来北京的那一夜，小浩和小龙像是在这个大城市中找到了亲人，他们聊了很多。知道小龙想要考表演系，知道他最喜欢的演员是陈道明，知道其实他家里条件不错，但父母是坚决反对他艺考的……深夜的房舍里，只有两个人在轻微对话，不时蹿出两声好听的山东口音，其实可以看到罢，在谈到理想时，这两个男孩的脸上肯定有着相同温暖而幸福的表情。

$ g4 p* j3 x! D- ^8 y  k1 L$ c电影学院的初试很快到来了，小浩报的导演系，小龙报的表演系。导演系初试是笔试，怀着忐忑的心情，读完小龙发来的考前的最后一条短信，小浩走进了考场。考试时时间飞快的流逝，答完卷子，走出考场，小浩迫不及待的给小龙发去短信：
$ n5 }  p* }5 S“终于都写完了，好多不会阿，应该还好。你那边怎么样？考完了没？一起回旅馆？”
……
半晌，手机没有动静。
小浩心想小龙应该还没考完试，便先独自回到了旅馆。一路上，小浩心中假设着两天后看完榜单后自己的各种结果，喜悦？难过？一想到这些，小浩心中就一阵阵发紧。一阵寒风吹来，他又缩了缩脖子。终于与寒风搏斗之后，小浩回到了地下室的房间，一推门
发现，小龙早就已经坐在床上了。
0 b0 J+ n9 P( z% ~他目光呆滞，神情古怪，盯着地板发呆。小浩觉出有不对，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到小龙身边，轻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龙慢慢抬头看了小浩一眼，接着眉头一皱，抱起小浩的腰，就哇哇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含混不清的说：“我失败了，我落榜了……”小浩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连忙问到：“你怎么了阿，才刚考完，你怎么就说落榜了！”
) e( g' k; {6 |7 U' ]+ E' [“人太多了……比我长得好看的太多了……强人太多了……”
) Y  L$ _/ u- T: Z* X1 [; M“他们说我普通话不标准……”
9 V" ]( Z9 V" }& f6 V( }“我自读稿件里有一个音自始至终都是错的……”
“我走的时候……有个考官在摇头……”
3 |  k, v0 _8 I& L. L……
" D- M' |' g6 K) x小浩看到平时一个嘻嘻哈哈的男孩子这样，又了解到这样的原因，心中翻滚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他不能用脆弱或者矫情形容他，他不能用懦弱或者胆小指责他，他不能安慰他或向他保证什么……小浩用手轻轻的拍着小龙的背，想起了自己卷子上空下的一道一道题，想起了他写下的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一道一道题的答案。他看着小龙，好像在看他自己。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阴暗的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他们不知道，此刻，北京下起了雪。

小浩下午又去参加了另一所学校的考试，考出来的感觉依旧不好不坏，他没敢给小龙发短信。在楼道里，他听到了其他考生对刚才考试的议论，他们说的那道大题，小浩没有做出来。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小浩给家里拨了电话。电话接通，那边是妈妈的声音，一听到那个“喂？”，小浩终于哭了……

Tony

两天后电影学院一试放榜，也许是因为意料之中，在众多落榜生中，小龙的表现还算平静。小浩没有等到小龙狂吼着告诉他“耗子，天哪我竟然过了！”之类的电话，心中便已然知道了事情的结局。此时，小浩也出发了，导演系一试也要放榜了……
校园里人满为患，看着那些脖子上带着工作证的学长学姐拿着喇叭和对讲机到处穿梭，小浩觉得，自己理想的判决书也要下来了。然而，经历了几天情绪的波动，小浩心情倒变得不是那么紧张了。榜前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大家手里拿着准考证，对着榜单上的号码一遍又一遍的对着。
小浩怀着希望，望向这一排排的号码，终于，在将近500串号码里，他发现了有一串号码与他自己的准考证上的那个相同。
又证实了几遍，在办好复试手续之后，小浩确信奇迹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的确进了复试！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把这一消息传达给家人，然后他做着一个飞机滑翔的动作，张开双臂，在北京的街道上疯狂的奔跑着，耳边回响着刚刚电话里透露出的父母高兴的心情。小浩觉得这么多天来，他的心情第一次如此放松，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他分明感觉到了爸爸妈妈给他的一个拥抱，实在，放肆又温暖。
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小龙，此时，他又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小浩口袋里的电话突然震起来了，拿起一看，是小龙的短信。
“我今天夜里的火车，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吧。”

热气腾腾的火锅还在沸腾，几瓶酒下肚，小龙看起来已经有点醉了。小浩知道他心里难受，只管看着他喝，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小龙半眯着眼，脸上若隐若现的微笑，慢条斯理的张口说到：“耗子，来吃饭之前，我去了一趟天安门，”小浩最怕听到这些，他越说起无关紧要的话题，就说明他越痛苦。“超大的哦……”小龙接着说。小浩听着只想哭。“北京再好，我只能先走了，耗子，兄弟没法陪你啦……”小浩一听到“兄弟”这个词，再也忍不住了……
( K/ N/ s2 W1 n8 O( |那一晚两个人又哭又笑，都像是喝了很多，其实酒精的作用真的没有多少。有一段话小浩记得特别清楚，小龙搂着他的肩膀说：“我自从那天抱着你哭那熊样之后，心里舒坦了很多，突然觉得考成什么样不那么重要了，因为有人理解了我……呵呵，耗子，抱着你哭，觉得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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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u: o$ c* l# ^5 C8 V小浩不知道小龙乘坐的那列车是以怎样隆隆的节奏离开北京的，应该有释然吧。早上，小浩收到了小龙发来的短信，“好好考阿，我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家了。”小浩回：“嗯，今天天气很温暖。你要坚强阿。”一会儿，小龙又发回短信：“我昨天晚上梦到陈道明了，梦里他对我说，其实我条件不错，再好好准备应该有机会和他演对手戏。呵呵，道哥都这么说了，我在北京和你一起奋斗过，值了！”
小浩合上手机，转身向考场走去。脑海里显现着很多画面，看到了父母包好饺子在家等他，小龙在火车上踏实的打着盹，看到宿舍里他和小龙睡的那个上下铺的小床，看到翻腾的火锅，看到榜单上出现着自己熟悉的那两串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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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后，小浩也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快到家的时候，小浩给小龙发短信：“我也快到家了，我三试下来了，呵呵。”
# ]' C3 X& y0 c# m. ~小龙：“恩，发现了，我在校网上列出的榜单里没找到你的名字。”
( O1 R- X2 ~( \7 C* A小浩：“没事，我完成使命了，父母都挺高兴的。”
小龙：“我有个好消息，我回来后我父母对我认可了，他们要让我接受正规的训练，明年再考，嘻嘻，心里好温暖~”
- V6 S3 b. v! W+ [' v% {小浩：“北京很冷，考试很冷，结果很冷。但是爸妈是温暖的，你是温暖的，理想是温暖的，勇气是温暖的。”
……

我们要不平庸，我们要认可，我们要理想，青春的我们追寻着一切，收获着温暖。
到了家的楼下，街道上早已没有了冰雪的痕迹，小浩不是胜利凯旋，但是亦没有遗憾。小浩也不知道再一年他会不会像小龙一样再次踏进考场，正想着，小浩推门进屋，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 O1 h& ]  j% z/ G( J已经立春了，温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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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8 G& c! M. N& l& z! ^（远远　20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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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每一个参加过艺考或者即将参加艺考的人都会被这篇文章所打动，因为我们能从小浩和小龙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                                                --------TONY

woko

远远广被传诵的那篇散文啊~

浅浅

如果是你写的我会以为你从国栋身上汲取的素材~~

longxiaoxian

写得好棒哦 !

浅浅

在山东艺考成绩快出来，在昆明鲜花开到荼靡的今天看到这篇文章还是感动……祝福今年艺考的那些孩子们……

woflim

呵呵 都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