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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编导艺考影评:《山河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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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 15:32:58 |显示全部楼层
山河犹在,故人已去
——浅析贾樟柯电影《山河故人》

“人生只若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性德的名句让世人可知初识之大同美好,但却不要忘了其后面:“等闲变却故人心,道却故人心易变”的现实。《山河故人》其实传达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主题。

在第六代导演中,贾樟柯的电影作品独树一帜,扎根故乡汾阳,直面社会问题的刀锋,裹挟着呛人的尘土气息,剖析二十六年故人的情感变迁。《山河故人》的影片结构、隐喻符号的使用,以及视听语言的隐喻性展现了贾樟柯对于这段情感故事的鲜明态度,不避讳不掩饰地赤裸裸批判和无情揭发,引人深思。同时也在细节处体现着导演对亲情母题的回归。

这部影片与贾樟柯早期的影片《小武》、《天注定》等展现出了不同的叙事脉络,但期核心仍是对社会变迁的关注和对国人命运的体察。《山河故人》通过三段时空的跨越来讲述了一个山河流转故人远去的故事,试图通过岁月与人的变迁勾勒出时代变迁、社会转型的巨大脉络。

《山河故人》里第一段开头沈涛两次抛出“咱们是什么问题?代数问题?还是几何问题?”究竟什么是代数问题什么是几何问题?这正如贾樟柯导演中的符号意象一般。代数问题除了暗示梁子与晋生两个男人的金钱实力问题,也指向了中国快速增长的经济。几何问题则是场景构图中的“三角关系”,沈涛在梁子和晋生之间该如何选择。沈涛最后选择了富有的晋生。但我并不认为这单单是对金钱的奉承,而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下,人们对资本和更好生活的追求。

而在沈涛决定要嫁给张晋生的时候,沈涛亲眼目睹了一架播种飞机的坠毁。春天播种象征着生机,新事物的到来。沈涛决定要嫁给张晋生,播种的飞机突然坠毁在她眼前,我们谁都不知道下一秒将发生什么,这隐喻着人生世事的无常。也将为下一段涛与晋生的离异做下了铺垫。

在影片中张晋生的名字谐音为“晋升”,后给儿子取名张道乐,谐音为英文“Dollar”,译为美元。在涛生产后张晋生坐在病床上抱着儿子对他说到“老爸要给你赚很多很多的 Dollar”,表现其追求财富,生活晋升上一个阶段,和道乐长大后丢失母语的悲剧。符合影片的叙事线索,包括第三段张晋生带着儿子移居了澳大利亚。

影片中还出现了大量的符号印记,过去(1999)的桑塔纳轿车、绿皮火车、大哥大、迪厅;现在(2014)的奥迪、高铁、IPAD;未来(2025)的电车,智能电脑。贾樟柯用这些符号印记连接了三个时代,以及生活在当代人最基本的生活形态,人们在随波逐流中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就像影片《小武》中,小武也只能在迷茫的路途中渐渐失去友情,爱情,到最后甚至连亲情都不能保住。

山河犹在,故人却已物是人非。梁子选择在涛的婚礼前离开了汾阳,誓言再也不会来。到了2014,在外漂泊了 15年,梁子病重,不得已还是踏上了回汾阳的路途。那时候的梁子也已经结婚生子,涛却已经离异,当上了石油公司的董事长,开上了奥迪。最后,梁子得到了涛的帮助,只是,二人的感情再也回不到最初,从 1999年三人在迪厅出来开始,涛的选择注定了三人道不相同。

《山河故人》里充当叙事线索的两首歌曲,表达了不同的时间面向。《Go WEST》在影片中出现了三次:一次是在开头,三角关系中群人共同欢快起舞,有迎接新世纪的狂欢敢;一次是涛在火车上独自望着窗外哼歌,依然表达对未来的憧憬;最后一次是在影片结尾,涛在汾阳的雪中独自起舞,却依旧面带笑容。《珍重》出自叶倩文 1990年的同名粤语专辑,在影片中出现了四次,连接了涛与张晋生的感情线。最后一次,是在 2025年的汉语课上,老师 Mia放了这首歌给 Dollar听,Dollar只觉得歌声似曾相识,却已想不起涛陪他坐火车时两人一起带着耳机一起共享的画面。《珍重》始终与过去回忆相关,是悲伤痛苦的,而《GoWEST》则是面向未来,带着乐观与力量。两首歌的基调互相参照,也成就了本片极具张力的情绪效果,演绎出当代中国近三十年的悲喜剧。影片的结尾以《Go WEST》作背景,涛在汾阳雪地独自起舞为结局,更是表达无论是涛的未来,还是未来的中国,都迎着阳光前进。

而影片中的钥匙,作为本片最核心的叙事道具,在不同代际之间的传递,构成了一种血缘上的流动,尤其是对 Dollar来说,钥匙是身居异乡的他与母体之间的唯一联系。涛在火车上对道乐说,那是他家的钥匙,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但影片的最后,Dollar并没有带着钥匙回到汾阳回到涛的身边。但当他看到波涛,听到涛声,他会想起母亲,他会与民族母体构成情感的共振,这难道不是最温暖的答案吗? 涛依旧留在汾阳,钥匙却已随故人流至澳大利亚(欧洲),山河犹在,故人已去,贾樟柯用“钥匙”完成了对过去三十年历史的寻找与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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