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班，电影学院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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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电视台
- h7 w, _& N  z　　《面对面》栏目
* W* m3 `9 Q& l  i: G　　2006年第01期
; Q4 R7 W- O7 O9 F, ]# o　　78班，电影学院的骄傲（上）
　　采访/王志 受访/张会军 郑国恩
1 J1 f  w5 T5 J: Z3 Y　　工志:你认可一第五代这个说法吗?
　　张会军:我不认nJ-，别人这么叫，也没辙。工志:怎么来的?
( B' o, i0 R/ E　　张会军:是香港的记者把中国电影人按年龄段划分的，没有太大的科学性，都是别人这么叫，叫的时间长了你也没办法。
　　工志:但是在人们的印象中间，对于中国电影百年，第五代还是非常特殊。
# a# S+ B$ c+ J/ M/ K( J1 {　　张会军:我们赶上一个非常好的时候。我们就叫78班，不愿意叫第五代，也不叫82届。文革以后，电影学院77级没招，就招了78级，空了二年以后才开始又招别的专业的学生，赶上一个空前绝后。
　　一万八千名考生
' V- ]$ B* s/ H# C" }　　王志：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搞电影教育？
　　郑国恩：电影学院，筹备是55年，56年我们招生。
* S: D; U, V2 B　　王志：56年建了，文革怎么又停了呢？
1 ^6 n. N$ k1 y5 x　　郑国恩：文革中电影学院属于黑窝，是“培养修正主义苗子”的。但是文革之后，电影学院是第一批恢复招生的院校之一，文革后招的第一批学生就是78班。
) G9 E( S0 o0 t' b3 }　　王志：恢复高考以后，其他的学院都有77级、78级，电影学院为什么只有78级，没有77级？
　　郑国恩：77级的招工农兵学员，没有对社会开放。78年第二个春天来了，电影学院开始步入正轨，面向社会招生，教员思想解放了，眼睛也豁然开朗。
　　王志：78年招生的时候，跟所有的高校一块儿招生的吗？预料到有那么多人报电影学院吗？
　　郑国恩：肯定是预料到了，多少年没有招生，社会上有相当一部分人要考高等院校。其中包括电影学院，而我们又先期招生，生源比其他学校多的多。
　　王志：为什么会对电影学院那么感兴趣？我有一个数字，当年录取153名，但是报名的有一万名。
　　张会军：我知道报了一万八。
　　王志：为什么？
  W( h" g, Y! M) T5 \　　张会军：是少年时代的一种梦想，搬一把椅子到场院，银幕正反两边都能看电影，这是一种享受。电影永远是个梦，很多人就抱着梦想来，因为喜欢电影来考这个学校，就是想实现自己的梦。没有那种想成名想挣钱什么的，非常简单。
　　王志：当时考什么？
: x; S3 F2 W  q6 o6 Z0 K2 J; h　　郑国恩：参加学院的三门正规考试，一是问答，文艺常识、摄影常识；另外是画画，素描，或者是临时创作；然后影片分析。
　　张会军：文科的作文题目是《我站在金水桥上》。我记得当时有一个考生就站起来了，老师我没去过金水桥，老师说你没去过，你就别写了。
　　王志：那这样的学生能录取吗？
( m) C" R" G8 i# ?, \& X" u' a* o" m' W　　张会军：录了。
　　王志：那我觉得奇怪，153个学员，怎么从18000多个里面挑出来，你现在是院长，你能说得出标准吗，怎么选的？
2 n1 G. X3 |4 e" v" Z8 P　　张会军：先要考专业，我们电影学院有一套系统，由各个系的教授，规定一些题目，比如分析一张西方的油画，分析它的背景，立意，主要分析技巧，它的构图、光线、色彩，看你具备不具备学摄影专业的基本素质。表演系有朗诵、唱歌、跳舞，有一些规定动作。在规定动作当中看你的反应能力，表达能力，你对问题有没有独特的见解和看法。我们学校考试很关注学院个性化的思维方式，不喜欢随大流的。
# p7 J7 Y2 d; s　　王志：电影学院自己能够自主吗，电影学院的老师自己能定这个标准吗？
. }- t+ V  o4 `9 @　　张会军：可以，有打分的。我当年考摄影系的时候，一个考场七八个老师，每人一张纸，都有记录，问的同样问题，或者你一个问题没有答完，马上第二个问题就上来了，看你的反应能力、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还有一些东西是反复问你，判断你说话的真实性。
7 h- k  Z( `. v& Y' z. v/ t+ f: d0 L　　王志：现在我看，当年选你们的标准像个谜一样，老师到底根据什么去挑？
$ D  L3 i1 [" q1 c  K; I; f　　张会军：经验、感觉、判断。
1 E, q' A5 o: I+ [  {& H0 t　　郑国恩：造型，学生对形的感觉怎么样，光线、色彩，他能不能分辨出来，能不能表达出来，有造型的基础和概念，学摄影就没问题。另外是电影常识，这是一个基础。第三是影片分析，能不能看出一个作品表现什么和怎么表现的。
　　王志：那老师都凭自己的主观标准去挑选的时候，不会影响公正性吗？
　　张会军：不会。当你一件事儿做了很长时间，你就会对这个人物对这个事件有正常的判断，你就知道什么是最好的，或者什么人我可以培养出来。这就是当老师的感受和经验的积累。当时考摄影系，很多人拿的照片是非常好的，我看完以后非常汗颜，说人家拍那么棒，像我们拍普普通通的照片行吗。可是老师一问两问这照片不是他拍的，能问出来。你说说你这个照片怎么拍的。
　　张艺谋为什么特别
　　王志：17岁的刘苗苗是怎么样选上来的？
7 L' S" G% j( ~/ O　　张会军：17岁的刘苗苗把《红楼梦》的人物分析得一清二楚。文革后，有谁把《红楼梦》能分析得那么透彻，有自己的看法。
1 A1 s; s5 n- {" Z　　王志：您说年龄限制严格，张艺谋当时已经超龄了，据说他不是最大年龄的？
　　郑国恩：在这个年级他不是最大的。
3 I/ o. B/ W% k　　王志：张艺谋为什么特别呢？
) Q# ~1 J9 u' F) \0 m! F" r( M　　郑国恩：张艺谋有很多特别，他特别热爱电影，热爱摄影，为搞摄影他卖血买照相机。
6 O* l. R- \5 K- I) g　　王志：就是凭这个招过来的吗？
& E" \2 S# V; M% K  x3 i　　郑国恩：一般超龄的人一看招生简章基本上就不来报了，他敢花路费拼命来报这恐怕是条件之一。他在考电影学院之前确实在摄影上已经达到了相当水平，他拿一大堆相册给我们看，拍得特别好，很专业化，水平很高的。
　　张会军：张艺谋的几大作品我见到过，当时都认为他是非常专业的，花卉一本，风光一本，人物一本，个人创作一本，带有创意，非常棒。学校觉得这是一个人才。当年进来不只张艺谋一个人，还有其他几个人都一块进来，专业都不错。
- {8 K0 U6 U3 Y$ K% [　　王志：怎么体现专业，好在哪儿？
5 u/ p7 _' v+ }1 ?　　郑国恩：光线、构图、画面，要表现的主体特别明显，特别鲜明，画面主次分明，要告诉你的信息一下可以拍出来，而且拍得很美，很多。
　　王志：但是规定在那儿，年龄摆在那儿，就不合乎规格了。
　　郑国恩：他不合乎规格也敢来，来了也没给他报，他再三来。我苦口婆心地说服他，你报也报不上，我们没办法给你报，我们不能破坏这个规矩。
　　王志：他的态度呢？
　　郑国恩：他的态度挺诚恳的，就是坚决要学，我岁数大一点，但是我绝对能够把摄影学好，我一定能够在摄影上学出成就来。
, f' k4 e$ m" \7 @. S- j# w! |　　王志：说动你了吗？
3 K/ `: n" B/ L4 s& s　　郑国恩：我特别感动，但是我不能给他报，我没有权利破例。我甚至都跟他说过可以介绍他到新影去，那儿缺少剧照员，他去了就能够录用，后来我说通学校出证明，说他具备水平。但他还是要报，没报上。
) a" G9 u- |; b/ d% t　　王志：为什么一定要上电影学院，直接参加工作不是更好吗？
　　郑国恩：是啊，但是他要搞电影，他说我要搞电影，我特别热爱电影。
　　王志：进了电影厂同学怕不能搞电影吗？
. v8 N  z2 c; n( \1 O　　郑国恩：那不一定，电影厂有很多职业，如果你搞剧照，这是一个专门的职业，一般不能改行。
+ j- z, {) e' J4 Z" ]8 [( v) i- n　　王志：我进去搞导演，我摄影一下，我搞摄像，搞导演，不是很好吗？
　　郑国恩：现在很频繁，那时候绝无仅有，很少有大改行的，摄影搞导演的有，极少，导演改摄影的根本不可能，因为摄影有技术那一关，特别是掌握机器，懂得技术，懂得胶片，这个是绝对的。
　　王志：那后来张艺谋怎么进来的？
) f( {- J+ n& P' j+ J7 w6 }　　郑国恩：他找了当时的文化部长黄镇，黄镇写了条子，希望电影学院考虑破格吸收他。我作为主任教员，是副系主任，又专门搞教学的，自然首当其冲处理这个问题，我们摄影系一个口号，就是顶住。
: \- h7 X# e4 ^: k: j　　王志：最后怎么没顶住呢？
　　郑国恩：我们反复接触张艺谋，他报名的成绩够专业水平，真是不错。我们还考察了黄镇跟他什么关系，一了解，他不认识黄镇，黄镇也根本不认识他，他就冒昧地找黄镇去了。黄镇是个艺术家，他懂得艺术，也懂得艺术人才，我们觉得这个老同志是出于爱才的心理。
　　王志：那你们的标准破了吗？
　　郑国恩：破了，我们也觉得是才，同时我们也觉得年龄的限制不合理。张艺谋是作为试读生进来的，就是让他跟班学习，考试的时候他都考，各门都及格两年以后转正式生，有一门不及格，那你走人。
# f; I$ w0 `- X; b  i　　王志：顺利转正了吗？
  g7 ]" O- s6 t+ t1 P* X1 J/ R4 @　　郑国恩：顺利转正了。他各方面都很低调，但很稳健，各门功课都学得很扎实。图片摄影基础课，他是专业水平，所有的作业，包括最基础的作业，没有一个他落下，做得非常认真，学习态度也特别好，在班里，大家都管他叫老大哥，为人也特别好。
8 R" W8 |& }( Q5 M5 |2 \　　王志：转正以后他有什么反映呢？
　　郑国恩：他高兴极了，如愿以偿了。他入学比别人早两天，然后别人来他接，表现非常好。图片课他很认真，专业课是我指导，我们要做三个作业，实景、布景、外景。我看过他做作业，在一个景里必须做几个效果，日景、夜景、有光、无光。
3 o' v+ d  @6 Q$ ]; o　　王志：当时他是最优秀的吗？
6 }, {  q' p5 t- w　　郑国恩：不显露，但看的出来他学的东西特别踏实，他的作业分数打得比较高。
8 p5 }& D& h" F$ q* B9 W. X; \$ d+ ~　　王志：张艺谋年龄摆在那，他的东西也摆在那，他是戴着光环进来的。
　　张会军：我们当时觉得张艺谋没有光环，我当班长，觉得张艺谋不但没有光环反而有压力。他年龄大，理解、感受的方式跟年轻学生不一样。专业好是没问题，但在化学、物理、光学、电学这些课程，张艺谋还是有压力。
$ j# H& }' [9 Q　　王志：是一个刻苦的学生吗？
　　张会军：张艺谋很刻苦，我跟他头对头住了四年，他睡觉很晚，看很多书，记很多笔记。平常说话很少，但他的作业都是最好的，很有想法。他拍作业非常用心，别人很快就把作业拿出来了，他会反复思考、判断和论证，他写的东西都非常公正，非常严谨。
　　王志:我听说那个时候作为招生的老师来说权利很大，侯咏已经漏考了，您让他考了。
' i& }) C  b+ V; U4 h　　郑国恩:不是我让他考的。我们有一个教员到西安招生，考完绘画和口试答卷这两门了，第三门是影片分析，到电影公司去借影片。侯咏的母亲是管理员，她说我的孩子要考电影学院，教员说，晚了，已经考完两门了。她急得不行，后来她说你能不能耽误点时间，到我家看看我孩子的画，不考没关系。我们的教员就去了，一看，画得确实不错，因为是美院附中毕业，基木功特别好。根据我们几十年的经验，搞摄影最好是
　　有造型基础，有造型基础的可朔性比较强。请示了学院后，让侯咏参加影片分析考试，考的相当好，影片分析相当有水平，又补考了那两门。
; @+ E- a% M& q- I　　王志：你们当时不走关系吗，不能徇私情吗？
" Q. Y2 n0 U6 c) n2 [　　郑国恩：没有。我们的教员完全出于公心，不想让有造型基础的人漏掉学习机会。
　　王志：顾长卫呢？
, u/ h) k7 n- t8 G　　张会军：顾长卫和侯咏画画特别好，完全可以考美术系。摄影系老师在西安招生时动员他们考摄影系，摄影系也希望招画画特别好的。
　　王志：那画画跟摄影是一回事儿吗？
+ m/ S& T" n' w" S' J' g　　张会军：从严格意义说是两码事儿，但是懂得绘画的反差、色彩、光线、明暗，对摄影创作、营造画面有很大帮助。所以摄影系很多老师希望，学美术的人能够上摄影系。现在的摄影系招生还要考画画，希望具备这方面的基础。
8 X* ]; ^; ]! i' Q　　王志：当时他的表现突出吗？
　　张会军：长卫和侯咏画画在我们班非常棒。他们在宿舍的墙上画了很多，素描也画得非常好。长卫和侯咏跟张艺谋一样不太爱说话，这可能是关中人的确性格特点，但是在讨论问题时参与非常强。
( y5 D4 s; x3 ]　　最大的28岁，最小的17岁
　　王志：你还记不记得开学典礼同学聚到一起的情形？是你所想象的吗？这拨人就是我的同学，这个地方是未来艺术家的摇篮。
　　张会军：没有想象。在食堂坐着马扎开学典礼。放的第一个影片是朝鲜电影《扎根大地》。
& S/ F$ n: L0 c　　王志：开学典礼放影片？这可能是电影学院的特色吧，
8 B- T- W+ t- A6 S　　张会军：对。典礼后放片子。现在回过头来看，放那个片子有点意思。《扎根大地》，就是说你得扎到这个专业里面，为这个专业做点事儿。
　　王志：当时那么多人考电影学院，一百多个，你们作为老师压力大吗？
# a7 j8 `# A* G+ T0 t( H　　郑国恩：压力并不是很大，我觉得更好教。他们学习绝对如饥似渴，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识都学了，所以我们给他们抛任何知识都是如饥似渴地接受，而我们又累积了那些经验。我教78班不困难，一个是我有实践，一个是我到苏联进修了两年，我在苏联研究了两个专业，后来出了两本书，我上课的时候都融进去了。
. u" q! I- x4 Z" D' f6 Z5 E& S$ d8 t　　王志：但是同样是这批老师，后来的学生为什么没有特征那么明显？
　　张会军：有很多社会原因和历史原因。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要好好学习，要振兴中华，后来就特别浮躁了，学习目的不是特别明确了，外界的诱惑也多。
, Z5 p: p  x1 Y' S# |4 w* m　　王志：当年你们走出这个学校的时候，你们为什么能够那么做呢，当时的条件，我觉得也并不具备让你们开拓一个事业的会。那我们就应该从上学开始说起，你现在所有数得出名字的，陈凯歌、张艺谋、田壮壮、刘苗苗、等等等等吧。
　　张会军：78班有60%是在社会上闯荡了一段时间，插队、当兵、工人、农民、邮递员、搬运工，各种各样的行业都有，40%是高中应届毕业生。最大的28岁，最小的17岁，年龄跨度相差11年。
　　王志：很多人觉得他们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是因为他们有过实践的经验，下放过，在农村待过，有生活的积累。
　　郑国恩：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78届，包括77届，现在不管哪个行业，都是中流砥柱，他们的实践、社会经历起了作用。
　　王志：到底是你们老师教的好，还是他们学得好？
　　郑国恩：艺术不是教出来的，艺术是可以学出来的。学生必须具备艺术素质，就是有天分。张艺谋叫他搞纯技术不如他搞艺术好，侯咏、张黎、顾长卫学摄影具备天分。
  {8 P( M( b5 s　　王志：他们刻苦吗？
) i6 ]1 ?/ ]! d' d( P　　郑国恩：特别刻苦，让我十分感动。我们摄影系的学生班都刻苦，这一班尤其突出。
　　王志：怎么刻苦呢？
　　郑国恩：他们爱争论，这个班。看完电影，听老师讲课，争论得特别厉害，从课堂到宿舍，到饭厅。很少有人瞎逛，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教室。因为他们刻苦到不守规矩，学校硬性的规定11点拉闸限电，教员撵他们去休息。
　　张会军：看完片子，我们回去要讨论，一宿不睡觉。那会儿生活特别贫乏，没有其它地方去，一个凉馒头，一点咸菜，卷点莫合烟，就开始聊，聊通宵，互相之间还要争论，他拉看法，我的看法，系和系之间还有不同的看法，讨论。我们叫侃大山。
& q. z" G1 m& \) A& g6 o, L　　王志：用现在的大学校园做参照，除了学习以外，生活应该是丰富多彩的，他们那个时候没有？
' F" e! e* Q2 Y) [- _2 h　　郑国恩：形式不一样，现在是社团的方式，他们那时候以班为单位就是争论，甚至打开班的界限，派代表跟别人争论。
8 ]+ Z% h7 X, s+ F, J6 J- r# q　　张会军：大家不进城，在学校里看书，看电影，在宿舍讨论，争得面红耳赤。
　　王志：有用吗？从你们的成长来说。
' f4 K4 b5 \+ C7 a- [* U2 o　　张会军：有用，这是海聊，什么都聊。你只要参与你就会倾听，你在旁边上你就会受到感染，这个同学说的十句话里，有一句对你有用你都是学习，这是课堂以外的另一种补充形式。
　　王志：但是年龄也不小了，谈个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 B4 C" a# l0 [  @　　郑国恩：我们班里有三个女生和本班的同学恋过爱，还有些小小的冲突，但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还是看到他们争论学习的热劲。
1 L' R, C% U/ N, n9 l4 y$ b# p) |　　王志：那业余时间干什么呢？
9 |, `; Q% Q7 @; h; t( [! f3 N　　郑国恩：学习、争论、他们问题特别多，抓住老师就不放，各个方面都问。系里给每个人发一台照相机，胶卷是固定的，用来完成作业，但是每个人拍出来的东西远远超过数量。
; ], P1 `! S5 ?& \6 F" {( ?　　王志：你们当时培养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要把他们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郑国恩：任何一个专业教员都希望学生超过自己，能够成功。招生时选学生要有把握能够成才，教学中要想办法让你成才。
1 b: Q7 l- ?# n9 P' q9 ]　　王志：但是当时我听说，物质生活还是比较艰苦，没有受影响吗？
% C4 v, |$ e/ _: S8 `* N　　郑国恩：你想想，张艺谋他要卖血买照相机，才用钱去洗照片，他有多少钱花到生活上？不会因为生活条件苦就不好好学习。我倒听说他们因为没钱坐车画假月票的事。
　　王志：画的票看不出来吗？
　　郑国恩：画得像，不但美术系的学生画得像，我们摄影系的学生画得都像，顾长卫这小子会画，挺会蒙混过关的。
+ W: j+ K9 V! W6 j" J. ~; y2 r　　王志：但是你们怎么看待这种事？
　　郑国恩：当然不好，但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进城不是去玩，无非想多看一场电影，电影票不容易买，肯定钱不够了，钱要够他也不会省那么点钱。
　　张会军：进一趟城，从朱辛庄坐车到德胜门要三毛五，这三毛五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 w! p4 Y) k/ r: ^　　王志：多重要啊？
3 j3 K/ w, n% N7 ?( J2 O. H+ ~% [　　张会军：一个月的生活费最低的七块钱，高的能到二十几块钱，三毛五对一个学生来说能吃两个非常好的菜。
　　王志：大学很多场合都提到看电影，看电影成为你们受教育很重要的方式。
# o& Z  G. I# D3 L% L+ d. ~　　张会军：是，我们上课的主要内容就是看大量不同国家的电影。
- T  i/ {7 I2 Y4 P: V) @, U$ w9 m　　王志：看电影到底对他们的成长有什么样的影响？
6 }9 G  p% i; Q  i7 P" z　　郑国恩：我们主张从专业角度看电影。第一看谁，谁在干什么，什么状态，第二看怎么表现，第三看表现得怎么样，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观众对你传达的信息有没有反映，没有你失败了，有，你成功了。
　　王志：今人主要讲历史，讲讲你的同学吧，他们当时的表现能看出他们的今天吗?
　　张会军:看不出来，谁也想不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出来说，陈凯歌，当年我瞧你就是一个大腕，张艺谋你肖定将来是一个特棒的导演。谁也不会这么想。
　　王志：但是当时好像田壮壮，给你们的印象是，他在行。
　　张会军：壮壮和凯歌他们俩很在行。凯歌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导演，壮壮父亲和母亲全是干电影。壮壮和凯歌在电影厂长大，他们是有经验的。
　　王志:实际上呢?
　　张会军: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有经验，上学时候拍摄一些东西，还得跟他们沟通一下，比如电影厂现在是会么样，规矩是什么。他们上学前也是做助手，做徒弟嘛。我，艺谋、壮壮几个人拍毕业作品，在创作当中，壮壮有很多细小的经验，那不是在书本上可以学到的，只有在电影厂做过这件事儿的人才会有那种感悟。人说78班很多人都是世家子弟，其实大部分学生对电影并不了解，是很普通家庭的孩子，但是我们到了这个环境当中，互相交叉感染，你就会有自责，自省，自己会有参照物，同学之间会有比较。老师在讲评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我的作业比别的同学要差，你就会发誓下回一定要把作业做得更好。
　　王志:主要的作业是什么呢?
5 M' G0 L, ?4 g# ]　　张会军:摄影系的主要作业是拍黑白照片，画索描，做技术上的实验，要拍很短的短片，比如一个摇镜头，一个推拉镜头，有光效，在摄影棚里用灯光打出清晨、黄昏、夜景、阴天，还有火光、灯光等特殊光效。这此训练都是很枯燥的，老师告诉你怎么做，然后你去做，做完以后老师在全班讲评，你会发现作业有什么问题。摄影系还要学机械学、光学、电学、感光化学，这此东酉都是支撑这些摄影师将来在干专业时能够了解最新的设备情况。
　　王志:这就是科班。
4 z# a4 R1 v6 A　　张会军:对。
. d4 _% _$ t$ Y　　本文由中央电视台《面对面》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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